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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晚上,阿三告诉我,三娘迪为发了一条越洋短信给他,告知正和王老庄主审读阿三传。
我那个汗啊。。。
所以,阿三传计划中的“赤果果现实曝料篇”要取消了。
魔幻现实篇的(下)也前途未卜。
据考证,王老庄主和三娘是从阿三的菠萝歌上跑到了口儿老师的菠萝嗝,然后来到哈摩尼部落,在标签云中发现了大大的“阿三”二字。
而事实上,他们起先并不知道阿三是谁。但是读着读着就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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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幻现实篇(上)
阿三的字写得好。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终日习字,每天趴在桌上画画写写,就算到了屋外也对周遭一切视若不见,自顾用手指在空中书写不止,见到墙就上前一手扶墙一手写字,见树也是一手摩挲一手刻画。那时候经常有女生在我们学校里走着走着被人拦住,一手搂腰,一手就直接上脸。一开始几个都吓哭了,后来大家知道那是写字的阿三,渐渐地就习惯了。再后来,所有的男生见到女生都先说一句:“我是阿三。”女生就放弃抵抗了。这句话也成为了《三瑞·波特魔法书》(Magic Book of Sanry Porter)记录的第一句咒语。
其实我认识阿三之前好多年就听说过他。当时还在初中,有一天赵阿姨走进教室,告诉我们说,隔壁有个人钢笔字写得好。于是拿来一个方格本传阅。传到我手里,打开一看,满篇都写满了“一”。赵阿姨告诉我们,别看他只写“一”,这就好像达芬奇画鸡蛋,看似平淡无奇,实则各种精妙难以言语尽述。后来我见到阿三的时候,他已经开始写“三”了,阿三之名亦由此而来。而现在,如前文所述,他已经练到了“正”的境界。
阿三的一手好字受自他们家老爷子,三凤桥的老庄主。王老爷子的字,用当年赵阿姨的话说,是论字卖的。所以别听外边说有人能拿千字千元的稿费,一点都不稀罕。王老爷子的字拿到东瀛,把当年清廷送过去的赔款可换回来不老少。三凤桥的大庄园就是王老爷子这么一手盖起来的。
王老爷子写字的时候是颇有些讲究的,归结起来八个字:一不焚香,二不沐浴。而且只写冬夏两季,春秋时节是要搁笔养气的。每到夏天,王老爷子就褪了长衫,拿一条毛巾搭在光膀子上,走进书房,关上门,一边挥毫泼墨一边挥汗如雨。
阿三小时候不懂事,有一回见王老爷子凝神落笔觉得有趣,就跑过去捅腰眼挠痒痒。要知道这真正的书法大家,写字如同大侠修行内功,受不得半点惊扰。当时王老爷子气运于腕指之间,拿捏落墨之处,其余周身殊不设防,猛遭腰眼里这么一捅,顿觉眼前发黑,一股真气在体内乱撞,眼看就要走火入魔。幸得三娘见阿三溜进书房许久不出,过来一看究竟,眼见如此,立时拍锅赶到,捏住鼻孔,一勺热粥灌将下去 ,王老爷子这才控住气息,但依然胸闷难当。三娘又奔到书柜旁,从后面墙隔板中取出几幅卷轴,哗啦啦抖开,乃是王老爷子秘藏之无名氏所作泼墨山水,共是竖幅八卷,横拼起来又是一大幅,图中央赫然显出群山拱卫的一碗冰镇南瓜粥,还是加过冰糖的。当时虽值盛夏,彼时又尚未配置空调,但这画甫一拼成,书房里顿时凉爽如秋。画中更传出流水潺潺、燕啼嘤嘤。王老爷子慢慢将八幅画看完,体内真气运行一周天,面色渐渐回转,这才收功起身。回想方才之险恶,又惊又怒,转身对准阿三的脑门就是一记响亮的毛栗子。阿三扑楞着双手转了三圈才一屁股坐倒,从此再不敢私进书房。(真假自辨 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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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幻篇(下)
很多年以后,我给维罗妮克讲起这段故事,我忽然想到,那时阿三年幼的小心肝儿里,是否已经埋下了坐着大轮船飘扬过海的壮志呢。彼时距离戊戌变法失败不过90载,离魏源睁眼看世界也不过百四十余年。阿三是否想过要继承他这些大哥哥们的未竟之志呢。
我正想着这些的时候,维罗妮克叼着一棵狗尾巴草,从树枝上掉了下来,Biu~Biu~地弹了两下,躺倒在草坪上,眯起眼睛看梭罗河般流淌的云。“那阿三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呢?”只有讲起阿三的时候,她才会暂时安静下来,凝视天边。目光越过高山,越过大海,宁谧悠远,那里面流淌着蜂蜜一样的东西。
有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,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,直到有一天阿三又给我传了两段小视频。身为导演的阿三总爱在结尾处隆重登场,或故作深沉,或与路边的狗尾草一起迎风乱颤。这时候,摇晃的镜头里便似乎弥漫了蜂蜜的味道。我恍然大悟,镜头后面那跟班姑娘的眼神大约也如同维罗妮克一样宁谧而悠远,看进岁月,看进沧桑。
“阿三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维罗妮克每次都这么问。“快了快了,他说要回来跟你过圣诞节呢。”我总是这么回答。她便咯咯笑起来,低下头摆弄着衣角。然后她就抬起头,Biu~Biu~地跳走了,消失在山脚下的陷马坑里。
我一直没敢告诉维罗妮克的是,我用介绍她认识阿三的方法把阿三许配给了很多姑娘,她们在听到阿三的名字时,眼睛里都会流淌蜂蜜一样的东西。这也是阿三迟迟不敢回国的真正原因。他说我给他介绍了n个姑娘,他必然就要拒绝(n-1)个,他不能对不起这些姑娘,他要攒够钱,回国的时候给她们每人带一块望夫石,跟卢浮宫地上铺的同一种材质。
每听到他又被许配了一次的消息,阿三都会在他位于巴黎郊外的廉租房里坐下来,从朝东的窗口望出去,激动的颤抖一会儿,调匀气息。然后走进厨房,从筷笼里抽出藏了多年的那支秃了头的毛笔,在锅底上刮几下,转身走到卧室床头,在满墙俊秀飘逸的“正”字中间或横或竖地添上一笔。
他的横写得像是提,他的竖写得像是撇。(真假自辨 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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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幻篇(上)
江南的三月,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分,抽芽的柳条正把河岸一点点荫蔽起来,冬日的萧瑟也随着那光秃秃的水泥渐渐隐没。京杭大运河在这一段水流平缓,河面上不时有小筏子在两岸间往来,要是遇上顺着水道途经此地的大货船就只好先在岸边等着。
薄暮时分,各家都开始收拾上岸。
忽然,桥上急匆匆过来一群人,走在中间的是一位30岁左右衣着光鲜的妇人,神色慌张,四处寻找着什么,不时举起手巾掩住失色的面容,两旁的丫鬟手忙脚乱的搀扶安慰着。一个卷着衣袖裤管一脸泥汗的男仆赶到桥头,两下一张,突然俯下身来,把住桥栏上的小石墩,凝神观瞧。
此时天色渐晚,远远地看不真切,男仆伸出胳膊擦了一把汗,气喘吁吁地下了桥,勉力得跑着,其实却比走还慢了。好容易来到树旁站定,终于看得清楚,顿了顿,哇地一声叫了出来:“少庄主啊!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呀!”
那树下立着的是一个5、6岁的男孩儿,身着蓝色长衫,宽袍大袖,足蹬黑面布鞋,一派仙风道骨,脸上更是神情淡定,听男仆问他,缓缓将手指从嘴里抽出来,吸了一下口水,含混地喊了起来:“大~棱~全~~!”
男仆还想说什么,却只“唉”了一声,上前两步想抱起男孩,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,跺了跺脚,转身朝桥上跑去。
不一会儿,众人拥着妇人来到树下,妇人一路叫着:“三儿~啊~~我底三儿~三儿~~呦!”走到跟前屏住哭腔,举手作势要打,却一把将男孩儿拉入怀里,男孩兀自喊着:“大棱全,大棱全!”妇人查看着儿子周身无恙,心下欢喜,破泣笑道:“好好,大轮船。过两天带你去坐大轮船,一直坐到中南海去。”众人都乐了起来,气氛和谐融洽。有丫鬟递过食盒,说:“夫人,这是庄上刚做得的排骨,临出门老夫人吩咐带上,怕少庄主玩这一下午饿了,路上能先填补点儿。”那庄主夫人接过来看了看,说:“还好不远,刚过三凤桥就找到了,这还热乎着呢。”说着夹起一块往男孩嘴里送。男孩起先还念叨着“大轮船”,到后来被肉塞住了嘴,便咕哝咕哝地嚼起来,一些口水和着汤汁滴下来,随着运河流向远方,一直流进了美丽的梭罗河。(真假自辨 未完待续)